。突然，感覺道自己的桌面被敲了敲，何深擡頭，看見許淵拿著一個盒子對他說，“漏網之魚，該抹發膠了。”

何深：“？”

“你叫我什麽？”

許淵重覆了一遍，“漏網之魚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因為就差你沒有抹發膠。”許淵晃了晃手裏的盒子，“走吧，去廁所。”

何深看著許淵幹爽的頭發，“你不也沒抹？”

許淵挑眉，“那咱倆都是漏網之魚。”

何深：“……”

重點是這個嗎？

何深跟著許淵進廁所，人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多了。

許淵走到鏡子面前，轉身問他，“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幫你？”
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何深說完，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怎麽弄，“這個發膠，怎麽搞？”

許淵笑了笑，“還是我來吧。”

“不用麻煩。”

“不麻煩。”

何深：“……”

許淵洗了手，轉過來正對著何深。

“那我開始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許淵輕輕的撩起何深額前的劉海，有幾根頭發貼在額頭上，許淵也細致的撚起來。因為剛剛洗過手，額頭上傳來的都是冰涼濕潤的觸感，何深皺了皺眉。

“怎麽了？弄疼你了？”

何深微微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
許淵笑道，“那為什麽皺眉？”

何深頓了頓，開口道，“我不是很習慣和別人靠太近。”

“這樣啊。”許淵這才意識到，自己和何深離得確實很近，呼吸都是放輕的，檸檬香比平時更容易聞到。

許淵把劉海全部攏好，往後一梳，騰出一只手把發膠抹上，整理了一下才松手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“挺好的。”許淵評價。

何深轉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，沒什麽想法。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，許淵總給他一種他們很熟的感覺，但是實際上只不過是認識，然後剛好打了幾局游戲而已。

“你的頭發還沒弄。”何深道，“要我幫你嗎？”

禮尚往來。

許淵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幫忙，楞了一下，隨即笑著點頭，“麻煩了。”

何深：“不麻煩。”

總覺得這個對話有點熟悉……

這不就是剛才他和許淵的對話嗎？只不過說話的人對換了。

大概是許淵也想到這個，兩個人不約而同輕聲笑了出來。

何深也洗了手，擡手想幫許淵弄頭發的時候，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比自己高。

嘖，有點不爽。

“你多高啊？”何深邊攏頭發邊問。

“一米八三。”

何深皺眉。

許淵心想這人怎麽動不動就皺眉，什麽想法都像寫在臉上一樣。

“怎麽又皺眉？”

“吃什麽長這麽高？”何深嘟囔，“我居然比你矮四厘米。”

許淵笑了，“你就為了這個皺著個眉頭？”

何深沒跟他搭話，幫他抹發膠。

“才高二。”許淵安慰道，“又不是不長了。”

何深瞥他一眼，“謝謝，並沒有好受多少。”

許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剛剛有一瞬間覺得，何深有一種……孩子氣。那種攀比之下覺得自己差點火候的委屈和不甘，滿身都是少年的大好模樣。

許淵突然想揉一揉何深的頭，一定很好摸。

但還是算了，萬一野貓炸了毛，應該很難哄。

13、意外擁抱

何深和許淵一走進教室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許淵神情溫和，何深眼眸肆意，兩個人氣場明明相差很大，走在一起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。

“哇塞……何深大背頭造型帥哭我！”

“會長這還是第一次把頭發弄上去欸！求求會長渣我！我心甘情願！”

“咱們班的門面，當之無愧啊……”方言拿出手機，“會長，何深，你們站著別動，我拍個照，造福一下論壇裏看不著的妹子！”

何深：“……”

並不是很想配合……

許淵倒是看上去沒什麽意見，側頭問他，“賞個臉？”

何深：“行吧。”

他是能拒絕還是怎麽滴。

方言連拍幾張，心說不愧是帥哥，原相機無濾鏡無美顏都這麽帥！

照片被上傳到論壇，方言覺得不出半分鐘，這幾張照片就會被頂到爆！這下子，評比的票數豈不是不用愁了？

方言樂壞了。

“嗐，怎麽就沒有人給我拍照？”高珩嘆了口氣，“好歹我也是帥哥一枚，雖然沒有你倆這麽帥，但是論長相我也不差啊……”

許淵道，“你可以找人幫你拍。”

“我想要主動幫我拍的。”

許淵：“那我拍？”

高珩：“要女生。”

許淵：“……”

“你還是放棄吧。”許淵無情道。

高珩欲哭無淚。

——

“同學們，這是我們朝陽市第一中學南園北園合並以來的第一次大型活動，班級文化節！這個節日裏，每個班級都體現了不同的班級文化，展現了多樣的班級風采！讓我們在接下來的演出裏，欣賞各個班級帶來的表演，在座的同學們，都可以給除了自己班級以外的班級投出寶貴的一票！現在，讓我們有請高二一班為我們帶來小品：《小偷》！大家掌聲歡迎！”

何深在上臺的人當中看到了顧承誠。想起來顧承誠之前特地跑過來拜托他把票投給一班，說反正不能投給自己班，就不要浪費這寶貴的兄弟票。

還兄弟票。

何深當時還調侃，說他要客觀分析，公平投票，不然對其他班多不公平。顧承誠死乞白賴地纏著他，何深拗不過，最後還是答應了。

許淵看見何深提筆在投票卡上寫字，問：“一班沒表演完，你就投票了？”

何深低著頭寫字，“嗯。”

許淵故意道，“被收買了？”

何深側目看他，“這叫兄弟票。”

兄弟票？

許淵笑了笑，“顧承誠出賣友情，換了這一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這友情有點便宜。”許淵道，“就值一張票。”

何深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哪一點戳到了這位會長大人地笑點。

許淵又問：“那我們的友誼值幾張票？”

“我們有友誼嗎？”何深真誠發問。

許淵一臉意外：“沒有嗎？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了。”

“不算吧……”

“那現在算了。”

許淵笑著說的，語氣卻帶著點不容反駁，當官的人都這麽說話嗎？

何深不太懂為什麽一定要明確定義兩個人的關系。他和許淵，算不上熟，認識時間不長，互相不了解，說的話都能數出來有幾句，按照這樣來看，自己和許淵應該是相當不熟才對。但是在和許淵相處的過程中，對方總是給出一種他們很熟的錯覺，就像剛剛許淵幫他抹發膠，何深可以肯定以往自己都是瞥一眼直接走掉。難道是因為許淵是第一次吃了他的糖的人？一顆檸檬，這個老牌子算是何深的秘密之一。顧承誠不喜歡吃糖，何深就沒給他吃過。

平心而論，何深其實最開始並不喜歡許淵，他總覺得這個人有點假，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這個人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有禮。他覺得許淵經常皮笑肉不笑，表現的情緒、說的話，大半都不像是內心的真實想法，他沒有證據，但是直覺如此。就像他翻墻那一次許淵看他的眼神，那就是一種掌握權力的志得意滿的惡劣，盡管只有一瞬間，但是何深還是看到了。就像更早之前，那個跌倒他去扶的女生，他看到這個人面無表情甚至是冷漠地眸子裏暗藏的估量，好像在快速的判斷是不是值得他去扶，去了有什麽好處，沒去又有什麽影響。

許淵不留情面，是藏在骨子裏的。

何深其實很早就註意到許淵了，他最開始只是覺得，那個連傳言都沒有一絲一毫□□地人究竟是怎樣的，應該是脾氣極好，性格討喜，有禮貌的優秀領導者。事實上，許淵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。但是就因為第一印象太好了，有一丁點錯漏都會在何深眼裏無限放大。

何深覺得許淵有兩副面孔，他算不上好奇，畢竟跟他沒有關系。但是許淵對他沒有惡意，至少暫時沒有，那他也不反感許淵的靠近。

“你說是就是吧。”何深道。

許淵像是沒料到他這麽幹脆，“還挺爽快。”

“交朋友而已。”何深看了他一眼，像是要把他看透，“難道你覺得我應該跟你說‘老子不交朋友’？”

許淵一楞，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何深這麽說話。

何深扭過頭，“想太多了。”

說者無心，聽者有意，許淵覺得何深說的不只是表層意思。他垂眸，思索片刻，覺得真的是自己想多了。

餘光裏，許淵低頭，手指交疊摩挲，何深移開了視線。

“非常感謝高二一班帶來的精彩演出！大家的掌聲非常熱烈，看來這個十分有意義的小品撥動了大家的心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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